2016年4月2日 星期六

[觀點] 小燈泡與媽媽 (自訂,原文無標題)

原文取自:
成英姝- (無標題)
https://www.facebook.com/yingshu.cheng/posts/1101980376529167


當突如起來的毀滅性災難發生,人的反應常常一開始會是震驚,有一半的頭腦隨後明白發生了甚麼事,但另一半卻處在奇異的恍惚狀態,無法意識到這是真實。一方面清楚理性地面對周遭接二連三的混亂,一方面卻像在夢境當中,這一半的自己抗拒這個真實,否則無以承受。

我妹妹開刀前被告知是良性的腫瘤,兩個星期後醫生卻向我們宣布她的癌細胞擴散到肺,肝,腎,腸導致多重器官衰竭,已經無法醫治,我們是否考慮送她住進安寧病房。

我當下的反應完全鎮靜,因為我的第一要務是照顧到我的老母親的情緒和健康,我必須盡快讓她能平靜接受這個既定的事實,如果我的眼淚掉下來,我不知道我媽媽還如何支撐得住。當我父親突然過世時,媽媽也從沒在我面前哭過,她怕我擔心。那時候夜裡一點細瑣的聲音都會把我驚醒,跳起來側耳傾聽好久,我怕媽媽是自己一個人偷偷在哭。

所以醫生對我宣告這個噩耗時,我沒崩潰,我只是很平靜地說我知道了,我唯一的希望是妹妹不再受苦,如今她要離開我們,其實並不遺憾,醫生聽到我這話,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當時的意思是,自從我父親過世,我們母女三人每個禮拜必齊聚一起吃飯和下午茶至少一次,天大的事也要放下來,三人共處。我們三個人一起去清邁旅行,一起去清境農場度假,我們是真的非常努力地讓生活裡充滿了相聚的親密快樂,就算時間倒流,也沒辦法做得再多了。

回想起我妹妹從小到大,打從她出生就是我的心肝寶貝,幼稚園的時候我為了給她爭娃娃車的座位和男生打架打到滿臉是血,她第一天進小學我連自己的課都不上,守在她的窗戶外面怕她害怕,怕她不適應。一直到她高中,每一天每一天我都花好長時間聽她說學校裡各種遭遇,我總是絞盡腦汁想怎麼能解決她生活中的種種不快樂。她第一次得癌症,我瞞著父母親,怕他們擔憂,一直到開刀完,放療完,做化療因為掉頭髮瞞不住。怕病後的她消沉,我的朋友聚會,各種活動,每一次都帶著她。我用盡全力了,我覺得時間就算倒流,我也沒法做得更多。

當初就有朋友警告過我,很多人…尤其是那種習於照顧他人,扛責任的個性的人,反作用力來得慢,有的人甚至在一年以後,開始把緊繃的神經、肩膀上扛的巨大壓力放鬆下來時,突然崩潰掉。在處理完喪事,很多混亂龐雜種種,且終於可以放下對母親的情緒和身體狀況的憂慮,我才感受到這股恐怖的壓倒性黑暗,怎麼可能?你怎麼可能不遺憾?你怎麼可能覺得你做的是夠的?不夠!不夠!不夠!永遠不夠!我怨恨自己,我犯過那麼多錯,我曾有那麼多無知和自大,脾氣急躁,壞毛病一堆,如果時間可以重來,我這個也可以改,那個也可以改,為什麼死的是妹妹而不是我?

我這才發現先前我的理性上明白發生了什麼,明白妹妹已經離去,但事實上我活在一個總覺得是會醒過來的惡夢,這不會是真的,這怎麼會是真的?

那些質疑小燈泡的母親「怎麼能那麼理性」「矯情」「精神不正常」的人,你們的問題不在於你們不瞭解人的心理機制,你們嚴重的問題在於你們對他人的痛苦毫無感覺,也毫無意去理解,你們只要求別人的一言一行永遠要合乎你的期待(而不論你的期待有多無知),只要跟你想的不一樣,你可以完全不顧及別人的感覺理直氣壯地去傷害他,攻擊他,用一把無形的刀刺到他心臟上。反正躲在電腦後用這把無形的刀殺人,就算有人真的因此自殺,也不算殺人罪,你不用負擔刑罰,你甚至感覺不到自己有任何錯,而且你覺得受傷害的人活該。

凡是不符合自己期待的事,凡是跟自己想法不一樣的人,凡是看不順眼,就可以任意攻擊加以傷害,反正我就是對的,被你傷害的人是什麼感覺,老子幹嘛要知道…這個思路有沒有一種熟悉感?對,這就是那些殺害孩童的,在捷運上砍人的人的心理邏輯。你覺得你們很不同嗎?

小燈泡的母親應該對著鏡頭哭得歇斯底里倒在地上,狂喊殺人魔還我的孩子來!應該天天對著鏡頭眼淚鼻涕齊流說孩子走了我也不想活!應該跪在地上跟大眾謝罪,說我的孩子被殺死了但我錯了我對不起大家,我現在支持死刑了,請你們放過我吧!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幸好,幸好小燈泡的母親從來沒有這麼做過,否則兇手就不只是奪走了她的女兒,連同她的教養、她的品格、她人生的信念也一併全剝奪走了。

失去所愛而活下來的我們,逝去者所留給我們的寶物是我們私人無與倫比的貴重財產,無人能奪走,也與其他人無關,小燈泡帶著母親的愛走的,她並沒有真的離開,她對母親的愛以另一種形式仍然留著,這份愛將可以支撐她的母親繼續擁有一個強大而乾淨的靈魂,堅持她的信念活在世上。


當突如起來的毀滅性災難發生,人的反應常常一開始會是震驚,有一半的頭腦隨後明白發生了甚麼事,但另一半卻處在奇異的恍惚狀態,無法意識到這是真實。一方面清楚理性地面對周遭接二連三的混亂,一方面卻像在夢境當中,這一半的自己抗拒這個真實,否則無以承受...
Posted by 成英姝 on Saturday, April 2, 2016

2016年3月2日 星期三

[教育] 餐桌偶遇 (原文無標題)

原文取自
楊宇帆 (無標題)
https://www.facebook.com/why160why/posts/10204558194194949

隔壁桌坐下了一對父子開始點餐,小孩約莫五歲吧,我猜,反正就是介於幼稚園到國小的年紀。
 
『 ㄟ~ 啊你要吃啥?』,老杯問了兒子,用了一種仿佛是朋友般的語氣,所以吸引到我的注意。
 
小孩很認真看著菜單,我很懷疑他認識多少個字,然後用一種操泥呆的口氣,說要吃這個這個那個那個,忘了他到底點了啥,但我記得他說不要撒在上面那個綠綠的菜。
 
『這麼多,你吃得完嗎?』,老杯問了孩子,而身為一個小孩,當然是我要吃十碗,喔不對,是我吃得完。
 
吃飯過程安安靜靜,老杯還出去抽根飯後菸,小孩吃愈吃愈慢,吃不完剛剛點的食物,你以為老杯要不耐煩然後震怒了嗎?
別急別急,有趣的事要發生了。
 
『你是不是會幫媽媽泡ㄋㄟㄋㄟ給妹妹喝?』

『很辛苦齁,那妹妹如果沒有喝完,你會不會有點難過?』

『你看看那個老闆,年紀是不是跟阿公差不多,還在那邊炒菜是不是很辛苦?』

『所以我們去跟老闆說不好意思,不是你的菜不好吃,是我們點太多,好不好?』
 
從頭到尾,老杯都用一種很溫柔的平順語氣跟小孩對話,結束之後,他把帳單跟錢拿給小孩,兩個人一起走去結帳,小孩抬著頭跟老闆娘說了幾句話,然後,老闆娘疲憊的臉龐掛上一彎微笑,蹲下來摸摸那個小孩的頭,小弟弟開開心心的跟爸爸離去。
 
我覺得這老杯應該要去當教育部長。

2016年2月27日 星期六

[概念] 台灣高鐵車票再設計:回應技術限制批評

文章取自:
台灣高鐵車票再設計:回應技術限制批評
許瀚文,香港中文字體設計師。
立場新聞
https://thestandnews.com/personal/%E5%8F%B0%E7%81%A3%E9%AB%98%E9%90%B5%E8%BB%8A%E7%A5%A8%E5%86%8D%E8%A8%AD%E8%A8%88-%E5%9B%9E%E6%87%89%E6%8A%80%E8%A1%93%E9%99%90%E5%88%B6%E6%89%B9%E8%A9%95/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juliushui/posts/10156845397885643)


(編按:以下是回應台灣設計師馮宇一篇《Lesson 5:把話說清楚的車票》的文章)

台灣高鐵車票的設計,也讓我來摻一腳好了。

話說要讀車票上的資訊的確是蠻痛苦的,因為車票上的資訊排列混亂,有四組不同、卻沒有關係的字體大小,容易造成各種誤讀。我自己就曾經好幾次緊急要在票上找車號、坐位,找不到而覺得生氣,為甚麼小小一張車票可以弄到這麼混亂?老實說,這已經不只是老人家客戶群的問題,而是資訊本身混亂的問題——排好版之後可能一切都可以得到解決。


馮老師提出很好要改善的問題,卻有人跑出來說平面設計師不專業因為沒有考慮到實際的技術限制。好的,如果不喜歡馮老師的方法,我們要假設高鐵、各種各樣的系統都不會為乘客改變?又可以怎樣做了?在這種高限制的應用環境裡,Typography 便發揮極大作用。

讓我們來看看現有的限制如何:

1)票的印刷範圍有限定,右下角有一個小洞不能印上去;
2)資訊可以分成兩行,從「彰化站」的車票得知,左邊一行資訊是幾乎可以跟右邊一限疊印,那是說兩組資訊中間的空隙是可以調整的;
3)字體用上點陣、全形等寬中歐文字,只可以用上低端字體來印刷;
4)字體大小有四組,行距最少有兩組。

了解過限制,我們可以開工了。

一)先把要印在車票上的資訊分組。我分組的方法是:哪些資訊乘客會先看,或是哪些對乘客最重要,會以大小分類,再賦予適當的行距。我自己的體驗是,票出來必定先看出發地和目的地的名字,然後對一下時間(也是原有設計的考慮),這資訊不會看一次不看的,因為這組資訊也會帶給我安全感,明確給我知道我沒有買錯票。所以放最大和黃金位置,屬於第一層次。第二層次總共有三組,第一組是放大票頂的點題資訊,包括這是出發用票、出發時間(原設計有些資訊有些沒有,這裡必須要補回來);第二組是看完車票作用後會用來找車廂、坐位等重要資訊,會放在第一層次的左下方,既順暢也最方便找(假設大部分人用右手拿票);然後是次要一點的收費資訊,給客人拿發票、存根用;最後是註腳資訊,必須的時候才看。分好了之後比原設計還少了一組,現在清晰多了。

二)箭嘴。舊設計其中一個最敗北點,是箭嘴竟然是跟著目的地放,時間跟著箭嘴推進去,是舊有版面混亂的主要來源。事實上作為整個版面最大、又是唯一的圖像符號,它是整版的重點。如果箭嘴是跟著後半段,這意思上就跟容易跟出發點脫離,感覺不舒服。所以我覺得這裡放在站名後、隔一個空間放箭嘴,整體感覺已經大為不同。



三)選字體。考慮到機器的印刷部件暫存記憶可能很小,第一是中文字可以考慮用點陣、然後 subset 需要的中文黑體字就好(這裡 Demo 的是明體),建議用黑體是因為資訊繁多,正體字的外觀也比較密麻,讓乘客乘車時保留冷靜情緒很重要,而且歐文等寬字也大部分是無襯線體,這裡用黑體有利中歐文搭配。其後是歐文字,等寬(Monospaced)又容量少的歐文字體實在很多,不難挑一個好的,最重要是挑風格冷靜、x-height大又清楚的設計。

四)底色。如果跟那位大哥說成本對高鐵來說那麼重要的話,乾脆用白卡還比較好,資訊更清楚,乘客的腦袋也可以得到一隅平靜(peace of mind),這在趕車的時候特別重要吧。




五)另外補上站名最長的彰化站,加上箭嘴後也沒有問題,加上「離峰優惠」也可以。

我覺得結果是清楚、有效,也方便作客觀討論,取向也在技術範圍內。有參考價值。

當然跟各位的建議一樣這只是自己其中一種建議,不會是最終答案。但是如果說平面解決不到,也不會吧。(好吧,這五張文字顧問圖和文字在歐洲值50萬台幣)

2016年2月17日 星期三

[好雷] 情書----一組聯立方程式的故事

作者  juotung (想飛)                                                     看板movie
標題  [好雷]情書----一組聯立方程式的故事
時間  Mon Dec  7 19:32:43 2015
https://www.ptt.cc/bbs/movie/M.1449487969.A.37F.html


岩井俊二的電影《情書》裡有一個小小的橋段,中文翻譯並沒有把劇中的梗翻譯出來。



防雷



女藤井回憶小時候和男藤井被同學捉弄的往事時,有一次是兩人當值日生,黑板邊兩個同名值日生的名字被同學畫上了愛情傘。女藤井把字和圖擦掉,男藤井問了她:

「今天數學課上什麼?」
 「方程式。」
 「什麼方程式呢?」

壞就壞在方程式(houteishiki)和藤井樹(Fujii Itsuki)日文唸起來有一點點點點相似,兩人互相對對方說「方程式」這件事就被門外偷聽的小胖弟三人眾當作笑柄。

「藤~~井~~樹!好親熱!好親熱喔!」

兩人同名同姓被大家取笑已經習以為常,無力反擊的女藤井,只好繼續回答:

「聯立方程式。」

兩人同名同姓這件事,沒錯,正是這兩人、這兩個方程式的聯立解,只是當時他們就這樣錯過了。

這部片一點都不純愛,直可說是電影版的「死與少女」:從女藤井在父喪中從雪坡上溜下的頑皮、見到同學在轉學的男藤井空座位上擺菊花的憤怒,到後來的遺忘、完全無所謂,最後得知男藤井已死的不語,女藤井其實就是一直在轉換自己面對死亡的方式,一直轉換,也代表著她總之就是無法理解這到底是什麼、有什麼意義。

直到最後她自己也重病死過一次,爺爺媽媽著急地為她在大雪中狂奔求醫,她才首次對死亡有了具體的掌握。

「Small Happiness(小幸福)」,正是最後的場景中,她得知當年那個古怪的小男孩其實愛著她的背景音樂。也是本劇對死亡主題所給出的,既輕鬆又沈重的,最後答案。

後來買了原聲帶才知道,原來男女藤井在圖書室的那一幕,當男藤井擺爛不做事,還一直借一些亂七八糟的冷門書、以借書卡上填了藤井樹三字為樂、玩什麼藤井樹同花順,此時的背景音樂正是原聲帶中的「He Loves You So(他很愛你)」,但劇中人不會知道。

是啊,身在其中,不會知道。

知道什麼?應該就是電影裡沒提到,但小說裡有的:這是不是最好的結局,我們已經不計較了,「有個人思念你,就是幸福」。




2016年2月12日 星期五

[文案] Every year counts. - Glenfiddich

A day is a step, a year is a tango.
一日,只是個起步;一年,舞出一曲探戈。

A day is a tourist, a year is a traveler.
一日,只能走馬看花;一年,方能成為旅人。

A day is a chance encounter, a year says love.
一日,只是心動邂逅;一年,終成不渝愛情。

A day is frustration, a year is a melody.
一日,難免有所挫折;一年,曼妙樂音悠揚。

A day is a lump of clay, a year is whatever you want it to be.
一日,黏土只是黏土;一年,終能隨心所欲。

A day is a thought, a year is a philosophy.
一日,只是靈光乍現;一年,方成一脈哲理。

Every year counts. Glenfiddich.
每一年,自有無限可能。


 

2016年2月9日 星期二

[觀點] 香港人真有想要建立自己的國家?

作者 chenglap (無想流流星拳)
看板 Gossiping
標題 Re: [問卦] 香港人真有想要建立自己的國家?
時間 Tue Feb  9 14:58:47 2016

※ 引述《kaoru1992 (黑草)》之銘言:
: 你可以控制我的身體控制我的行動,可是你不能控制我的思想
: 希望在於人民,改變始於抗爭
: 種下自由的思想之後
: 就只剩下行動的道路必須開創了
: 我想臺灣人也很清楚
: 自由是拿到手之後
: 就再也不願意放棄的東西

我看到的事情, 其實是很詭異的.

我認為, 不是香港人想要建立自己的國家, 而是, 有人想要香港人建立一個國家, 正在製造很多事故, 一步一步的引導香港人真心相信這件事. 而這件事並不是雨傘革命, 雨傘革命只是這件事的其中一個結果.

我會這樣說的原因, 最初的是, 只要大家都有印象, 十年前, 我想並沒有甚麼人追求香港獨立的, 理由跟八卦版上有些人說的差不多: 覺得香港獨立的可能性不大, 不是不想, 而是覺得不可能不如放棄.

如果你搜尋報紙, 近期第一個出現香港獨立的聲音的報紙是哪些?然後你會赫然發現, 是香港的大陸控制媒體.那些被中華人民共和國相關勢力控制了數十年的報章.

他們的做法不是說支持香港獨立, 而是在沒有人提出香港獨立時, 不斷製造香港獨立這個敵人去打, 說有人在搞香港獨立. 同時, 又把很多無關的人, 扣上香港獨立的帽子攻擊他們, 但同時, 我在大陸看到另一些媒體, 他們很神奇的, 把香港獨立的條件洩露出來, 包括而不僅限於:

1. 香港在獨立後怎樣取得能源(來自馬六甲)
2. 香港在糧食供應其實不源自大陸(八成食米來自越南和泰國, 農業副產品則可以改從臺灣和北海道輸入)
3. 香港的食水可以使用以色列的逆滲透技術(而且很神奇的政府還通過預算)
4. 使用陸軍攻擊香港對中國的壞處
5. 香港經濟其實不依賴大陸(我卻是在大陸看到這些言論)
6. 還有很多

這些言論我沒辦法全部找回, 但這是我這幾年, 大部份從大陸相關的網站和媒體看到的... 可以這樣說, 在香港有任何人認真考慮獨立之前, 似乎已經有一群人認真的把香港獨立的所有可能性研究過一次, 然後透過各種媒體, 網絡, 像拼圖一樣一塊一塊的丟給香港.

大陸原本答應了 2017 年民主化, 但現在反口, 這也是很奇怪的. 說得難聽一點, 民主化實際上是「維穩」, 民主政治並不是甚麼反映民意, 他更像是透過選舉, 定期的將民怨發洩, 民主政治長期是令社會穩定的. 你們住在臺灣其實應該清楚, 不論媒體多亂, 在社會上其實一點也不亂, 因為大家會把精力花了在選舉而不是策劃任何選舉以外的抵抗上. 如果大陸真的重視穩定, 民主化理應是他們的計劃一部份, 可是他們卻自己打掉了.

但就算條件完全齊備, 香港本身也欠缺獨立的精神, 以及獨立所需要的 patriot (參看美國獨立) , 結果這幾年, 透過不斷的拘捕, 落案底, 暴力等方式, 香港憑空產生了一群 patriot. 如果你有看大陸的媒體, 你都知道, 他們習慣把所有反對大陸的人都說是「極少數極少數極端份子」, 但卻在這幾年, 卻大舉報導和炒熱中港衝突, 這和之前的做法可說是完全相反. 成功的讓香港人和大陸人非常討厭對方.

很奇怪的, 我反而有個猜想, 有沒有一個可能, 就是香港正在走向「被獨立」?

這雖然聽起來很陰謀論, 但是你看看上面發生的事情, 特別是媒體 (我就坦白點說, 我第一次看到港獨這件事是在文匯報, 一個傳統共媒) 方面, 有日子可尋和報導可尋的, 而實際上, 十年前沒有人考慮的香港獨立, 今天已變成了檯面上會被談論的議題.

你看回這些言論, 如果他們的心是不想香港獨立, 那他們是單純的愚蠢, 說了大話, 然後禍從口出? 豬隊友? 還是倒轉來說, 他們其實不是豬隊友, 而是他們的目標根本就是讓香港長遠走向獨立?

當然會有人說, 中共怎可能會讓香港獨立, 但是如果你看歷史的話, 你會發現,當時香港不是中國大陸的一部份, 反而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在六十年代, 韓戰之後, 美國對中國禁運, 就是透過親西方卻自由與中國大陸貿易的香港, 對西方間接進行走私貿易. 香港某些親大陸的商人, 利用香港與西方同陣營, 以走私軍火, 先進的器材或零件去大陸起家. 毛澤東說對香港的「長遠利用」, 其實就是指這回事.

一旦中國需要跟西方過不去時, 不是屬於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香港, 反而是重要的間接貿易站, 因為西方不會對(基本上屬於西方陣營的)香港禁運, 香港卻也無法阻止和大陸的走私貿易. 也沒法阻止大陸的人偷渡過來, 反而是在改革開放, 中美正式建立關係後, 香港才取消了抵壘政策, 把偷渡客趕回去而不是收留.

作為一個讀歷史學的人, 我習慣從歷史看事情, 而赫然發現, 這其實和我們的直覺完全相反.

這是其中一個點, 我覺得香港獨立如果真的被推動, 他並不是單純出於香港人自己的意願, 而是有更大的力量以及地緣政治在背後驅使. 如果哪天香港獨立了,香港的獨立自然會美化成史詩, 而早期的支持者和抗爭者, 就有可能像美國國父們位列仙班, 而這種浪漫的背後, 很可能並不是真的他們自己導致的, 他們只是被安排在舞臺上的演員, 也說不定.

可是我這種理論, 說一下是可以的, 要證明, 根本不可能.

[觀點] 為何中國還要維持香港形式上的一國兩制

作者 chenglap (無想流流星拳)
看板 Gossiping
標題 Re: [問卦] 為何中國還要維持香港形式上的一國兩制?
時間 Tue Feb  9 03:42:58 2016
https://www.ptt.cc/bbs/Gossiping/M.1454960580.A.CE2.html

※ 引述《csi9507121 (Corydoras)》之銘言:
: 如題,我國的鄰國中國在97香港回歸時之所以給香港一國兩制的空間,最大的目的無非是
: 希望能作為併吞我國的統戰樣板。但10多年過去了,現在的台灣非但沒有加深對中國的認
: 同,台灣國族認同還越來越強化。
: 香港作為統戰樣板的效果已不大,一國兩制下的香港又常常被中國內地民運人士當成政治
: 庇護所給北京政府增添了許多麻煩,既然如此,為何中國不乾脆改土歸流,成立由北京指
: 派市長及市委書記的香港市人民政府呢?
: 如果北京政府擔心打破50年不變的政治承諾會令自己信用破產,那操控香港立法局的建制
: 派議員提案,投票決議授權北京對香港政府進行重組不就好嗎,這樣形式上就有個政治下
: 台階。
: 請問各位,為何中國政府不這樣做呢?

因為香港對中國大陸的作用, 是提供一個市場和國際認受的信用系統.

第一點, 人民幣一直在談自由兌換化的問題, 也一直談不成. 在中國大陸, 人民幣流出是受管制的, 每人每年只能兌走總值五萬元美金的人民幣, 為何人民幣不能自由兌換? 因為害怕人民幣會被狙擊而幣值大幅波動, 像之前幾年的盧布幣值暴跌七成以上. 人民幣的管制, 是因為人民幣經濟, 經不起這樣的動盪.

然則, 人民幣無法自由買賣兌換, 那中國大陸在貿易上, 調動資金豈不很複雜? 你也聽過很多臺商在大陸賺了的人民幣, 無法拿回臺灣. 但要做生意, 你卻無法用人民幣去大量向外付款, 會構成麻煩.

而港幣就發揮了緩衝的作用, 香港是一個西式制度的社會, 他有一個能夠被國際信任的, 獨立的銀行與貨幣系統. 而且他的幣值是和美金聯系的, 港幣的幣值隨美金升跌. 而香港不僅受西方認可, 同時也是一個人民幣能夠通行的經濟體. 故此香港的獨立銀行體制, 在貨幣的進出口上, 扮演了中國大陸很重要的外幣緩衝, 香港的銀行, 對大陸放貸二十萬億元以上, 就是這樣的原因.

第二點, 就是合約的有效性的問題, 中國大陸的法院是黨開的. 外商在中國大陸,基本上是沒有任何保障, 比方說, 外商在中國大陸買了一塊地, 建了廠房, 然後被某個權貴看上, 實行霸佔. 外商想在中國大陸用法律的方式, 去討回公道? 想也知道這是不切實際的事情, 中國大陸的法律和各種保障, 是欠缺信用的, 就像前陣子中國大陸的股市, 政府可以突然宣佈「不准賣」, 派人抓「惡意沽空」, 這對外面來說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香港的法治系統還未崩潰, 法院還是英美海洋制度, 獨立, 而且可以信任. 而中國大陸人又可以往來香港, 所以變成很適合作為建立法人, 訂立合約的地點, 因為外商還能信任香港的法院在商業上, 能有公正的裁決. 從而保障商業信用與利益.而中國大陸的法律, 大概在可望的將來二十年三十年, 都無法變成獨立的法律體系, 因此香港是完全無法取代的.

第三點, 就是護照, 你們都知道中華人民共和國護照, 是一本非常不好用的護照,免簽國多數都是甚麼古怪的非洲國家. 就是沒有主要的國家. 而香港的特區護照卻是十分好用的護照, 去很多先進國家都免簽, 而大陸每天有 150 個移民香港的審批配額. 所以大陸的權貴, 往往拿香港作為跳板, 先拿到較好用的護照, 再去洗國籍. 因此, 香港的存在, 對於那些權貴個人也有很大的用處.

因此, 大陸一定是想要維持一國兩制的, 因為香港在體制上是一個「西方國家」,為國際及聯合國所認受, 但同時政治上卻最能受其影響. 最簡單來說, 中華人民共和國每天可以選擇 150 人取得香港的國籍, 卻不可能這麼自由地取得別的國家的國籍.

北京對香港做的, 其實是走鋼線, 就是想盡可能不破壞香港的體系信用下, 盡可能控制香港. 但是, 這種事情是不可能走得太盡的. 如果香港真的被北京全然控制,變得像中國大陸一樣, 權貴可以為所欲為, 法治崩潰的話. 西方國家最後一招就是這樣: 直接否定香港的信用, 不承認特區護照, 讓港幣和特區護照都變成廢物.

這樣, 中國大陸才是受很嚴重的經濟創傷, 這會廢掉整個人民幣經濟體系的重要緩衝機能, 以及廢掉了特區護照給予一些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的國際行動權力. 所以北京也不敢太亂來, 因為一旦西方國家想要廢掉香港, 就會構成很可怕的後果. 而北京卻沒有辦法造出一個能取代香港的東西, 前陣子你們有沒有留意到臺灣的銀行體系借了很多沒抵押貸款給大陸? 其實這也是一種分散風險, 不過今天看來, 他們已失去臺灣了, 那就更不可能.

故此他們一點也不想, 也不可能取消一國兩制, 至於甚麼統戰論, 只是拿來欺騙臺灣人的說法, 並不是他們真正的利益所在. 至於甚麼上海深圳能取代香港, 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這需要獨立的法律系統, 能發行獨立的貨幣與護照.

2016年2月7日 星期日

[思考] 給所有熱愛生命的人, 一點鼓勵

文章取自:
by Howard Wen (原文無標題,取自facebook)
https://www.facebook.com/howard0612/posts/10208340012563724?fref=nf


這個故事, 應該要寫下來,
給所有熱愛生命的人, 一點鼓勵.
-
永大路災區在白天的時候, 挖出來一個 32 歲男性.
右下肢被壓砸在廢墟裏面太久,
肌肉開始壞死, 橫紋肌溶解症(Rhabdomyolysis)
且進一步有小腿的腔室症候群.
(Compartment Syndrome)
-
送來成大, 外傷科 ABCDE run 過一輪後,
判斷必須截肢與切開筋膜減壓
接著是骨科跟整外上場.
骨科截肢, 整外切開筋膜減壓.
-
因為 Rhabdomyolysis 太嚴重,
術後體內鉀離子一路爬升, 到 9.54.
ok.
我學長曾經在一次開心手術,
現場示範美國心外醫師,
利用高血鉀讓心臟停止,
以利手術的方法.
-
但是呢?
那是在手術台上, 病人裝有體外循環機.
也就是, 那是"有計畫的心臟停止".
我們"有計畫的把鉀離子拉高, 預期心臟會停止,
但體外循環機會接手循環的任務,
等於是有備援系統的狀態下, 讓心臟停機."
-
那一天, 我記得很清楚.
鉀離子一路拉高到過 7.0, 病人心臟停止.
-
事實上每個人對於高血鉀的忍受度不盡相同.
但基本上超過 6.5, 差不多就該準備急救了.
-
而這位老兄, 當時的血鉀是 9.54.
非常非常的高. 然後他的心臟就停了.
-
此時在加護病房內,
緊急啟動 CPCR,
但說實話, 除了緊急透析洗出鉀離子,
壓胸只是拖延死亡時間,
心臟電擊或施打強心劑對他而言是無效的.
-
此時我們心臟血管外科, 就派上用場啦.
-
先前不是提到, 在有'備援系統"的狀態下,
我們可以容忍病人因為高血鉀而心跳停止.
只要在他心跳停止的時候用機器來維持他的生命,
然後再把鉀慢慢洗出來, 他就能恢復心跳嗎?
-
這是開心手術的某一段正常流程, SOP.
-
此時, 卻是拯救這位年輕人的關鍵.
-
今夜, 雖然極度過勞.
但我們留院的 CVS team.
有一個 VS, 一個 R5, 一個 R3, 一個體外循環師.
(體循師的腳色類似日劇醫龍裡面的 ME,
Medical Engineer)
這樣的陣容, 以今日台灣, 已經很奢侈了.
-
以 ECMO(葉克膜)當作"備援系統",
先撐住, 頂下他心跳停止時的心肺循環.
同時利用 Double lumen 導管接洗腎機器,
趕緊將鉀離子透析出來.
這裡也有腰子科(腎臟科)醫師跳出來幫忙.
啊有些內行人會問,
怎麼一開始不用一些藥物來"降鉀處理"?
一直都有!
一直都跟不上 Rhabdomyolysis 的速度!
-
心跳停止大概有 10 幾分鐘.
鉀離子我們把它從 9.54 洗到 8.88,
在洗到我預測差不多 7.5 左右時...
-
這位年輕人的心臟, 開始跳了.
-
一開始跳超快, 然後就慢慢回歸 Sinus rhythm.
血壓越來越好, 然後... 他醒了.
開始伸手用力要抓管線,
我們趕緊約束後, 呼喊他的名,
過幾分鐘, 他冷靜了. 點點頭..
-
我對他喊了一聲.
"OOO, 歡迎回來! 我們把你拉回來了!"
他用力地頻頻點頭, 一時乾掉合不起來的雙眼,
炯炯有神的望著天花板.
-
他的幾個家屬與朋友, 在那段他心跳停止的時候,
焦急地在加護病房外頭等候.
-
其中一個年輕男子, 跪在加護病房前,
雙手合十對著加護病房的大門膜拜.
-
我經過時看到, 心想,
這種場景, 我有聽說過.
-
聽本院老前輩說, 成大創院時(20多年前)
台南醫療資源缺乏,
家屬除了拜託在拜託, 誠心請求醫師幫忙之外,
只能卑微地跪在刀房外, 跪到醫師出來為止.
-
我很欣慰, 我們對得起這群家屬.
它們後來進去看到病人醒了, 開心的破涕為笑.
對著醫護人員頻頻道謝, 感動不已.
參與救援的人知道病患醒了, 大家都很開心.
-
但我也很感嘆,
放眼全台灣. 能夠在小年夜,
動員外傷科, 骨科, 整形外科, 心血管外科, 腎臟科..
還有各式各樣儀器設備,
還有數十名刀房, 急診, 加護病房的各專業護理師..
的醫院.
我想應該不超過 10 間.
-
結語.
-
我深信, 每一個對醫學真正有興趣的年輕人,
對我上面提到, 寫道的各項專業術語與臨場震撼感,
應是感到雀躍的.
-
然而全民健保, 錯誤政策造成的五大皆空, 醫療崩壞,
惡劣的工作環境, 司法濫訴, 醫病關係...
讓許多醫護離開崗位, 年輕人對五大科卻步.
-
寫這種結語除了抱怨之外,
無非希望讀者, 如果您真覺得五大科醫護人員很重要,
那請您在未來新政府要改善五大科工作環境時,
給我們讚聲, 做我們的後盾,
讓我們站的直挺挺, 去改革許多落伍, 不合理, 沒有人性的制度.
還來得及改革的時候, 一定要改,
保障基層醫護的基本人權. 以後才會有更年輕的人來當醫護.
-
台灣挺醫護, 醫護挺台灣.
-
給大家打氣, 也給我自己打氣. 加油!

2016年1月20日 星期三

[情感] 好時光 (非原標題)

文章取自: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1201219856559090&id=100000132604046
(原文無標題) - 吳珊珊



情人之間,若彼此能同時看見一樣的景致,也許是絕色,也或許是一些坎坷,如果能同時看見,無論甘苦,這段關係總是幸運的。
朋友曾跟我說過一個很纏綿的故事。她跟男生交往時,男生已經出社會工作好幾年了,朋友仍是學生。她那時最厭煩的,莫過於每一次,好不容易,她已是妝容check,服裝check,身上的香味check的完美狀態,抵達約定地點時,還沒站穩呢,道歉簡訊就來了。內容也很一致,「很抱歉,主管要找我交辦一些事項,可以等一下下嗎?」
她等著,心底的火一直冒,有時十五分鐘,有時半小時,有時更長,那個狼狽的身影,才從遠方,跑啊跑地,跑到她的跟前。對不起,對不起,像是雨點不停地落下。如果是夏天,那雨,還帶著他的汗水味,他總是狼狽窘迫地出現。她偶爾會氣得罵他,是工作重要還是我重要?有時也會威脅,再讓我等,你就死定了。
可是她依舊,時時在等。
他,以及這段感情,驚人地,都沒有死定。
之後她出了社會,他的位置上去了,忙碌的情景,她反而比他更盛。有一次,紀念的日子,他說要接她去吃大餐慶祝,她也特意地花了多一點心思在妝容上,套裝也選擇了修身的款式。六點二十,她收拾辦公桌正準備要離開,突然主管走過來,問她對於新的企劃案的意見。在主管面前,她甚至抽不出時間發一封簡訊給他。
主管講得太忘情,早已過了六點半,指針一直往前跑,七點、七點半、八點⋯⋯天啊,要九點了。她告訴自己,待會電梯向下,若他已經不堪久候而離去,也不能感到失望,是她活該。若他為此而怒不可遏,她也不能感到受傷,要像當初他曾做的事,讓歉意,像雨點一樣撒下來。他值得一個乾淨且痛快的道歉。她難過地想著,心好像有針在刺,小火在燒,她懂了,這也是他的感受,當年她打扮得娉婷美好,委屈地站在那像個傻子等他時,他的心底,一定也是委屈非常的。
主管終於滿意了,說晚安。
登地一聲電梯門打開,她走出去,就看見他的背影。她喊他,心底咚咚地擂,以為自己會得到一張生氣的容顏,並沒有,那張臉甚至掛著微笑,好像現在只是六點三十一分,好像等待二字,從未發生。
她踩著高跟鞋扣扣扣地踏過去,幾乎要道歉,那聲對不起已經出去了一半,他抬手,阻止了一切,他說,「沒關係啦,之前等的人是妳,不是嗎?可惜餐廳已經關了,雖然今天這日子很重要,不過,隨便吃,妳不會在意吧?」他興奮地說著,心情無傷的樣子。
她想哭,覺得自己幾小時下來的想像,十分小心眼。

2
之後他們沒有在一起,但我常常想起這個故事。
在人生的道路上,無法同時見到一樣的景致時,若先抵達的人,能在對方匆忙趕上時,像是尋常問路那般:
「我要怎麼抵達那裡?」
「我去過了,不然你跟我來吧。」
縱然後來又離散,但在那短短的交會裡,沒有錯過,也沒有誰覺得辜負了誰。倒是一起花用了,好時光。

2016年1月19日 星期二

蔡英文:文字,是你終身最好的伴侶

文章取自:
蔡英文:文字,是你終身最好的伴侶  from天下雜誌


作者:蔡英文 2013-04-23 天下雜誌出版


文字,是你終身最好的伴侶,他會對你不離不棄;你要養成讀書的習慣,養成跟文字在一起的習慣,因為文字會帶你走進更寬廣的知識領域,而文字也可以補充在教科書上你學不到的、或許是沒有興趣的部份

本文出自天下雜誌出版《我喜歡閱遊,和我自己》


記得在國外念書時,我很會搬書。
我學的是法律,參考書籍幾乎都是厚重的精裝書,才發覺讀書人不但要會讀書,也要會搬書,必須要夠健壯,才能做一個有學問的人。但現在不同了,只要動動手指打入KEY WORD上網搜尋,不一定要飽讀詩書就可以學富五車,如果說電腦可以輕易的取代書籍,我們到底又為什麼還要辛苦做學問呢?

書是一種媒介,他讓你跟文字產生關聯、發生感情。而為什麼要跟文字產生關聯、發生感情呢?因為了解文字、掌握文字是現代人生存的技術與必備的條件,有了這樣的技術與條件,在很多時候都可以化險為夷。

我曾任陸委會主委,主管兩岸政策,兩岸政策內有個很重要的議題「三通」,也就是台灣與中國大陸的「通航、通商、通郵」,由於我們跟中國大陸特殊的歷史關係及政治情勢,長久以來都得經由第三地轉進中國大陸。所謂三通政策,就是不經由第三地與中國大陸的直航,而這也是我們大陸政策中的核心問題。而期間我所遇到的最大難題,就是當時在野黨希望我們可以直航,執政黨卻因為國家安全等種種考量,堅持有條件的開放直航。

當時台灣最有名的媽祖廟——大甲鎮瀾宮,在選舉期間,廟裡的主事者問了大甲媽祖四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您要不要回娘家,媽祖回答說:『好!』;第二個問題是什麼時候要去?媽祖也回了一個時間;第三個問題是要怎麼去呢?媽祖回答說:『坐船!』;第四個問題是,那您要直航嗎?媽祖回答說:『好!』也就是說,媽祖要回娘家,而且必須要直航回大陸。而這對陸委會主委來說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問題,爾後在立院接受質詢時被問道:「媽祖說要直航回大陸,而你的政策是不接受無條件直航,那請問媽祖大還是你大?」

倘若是你,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呢?當時我的回答是:「橘子跟蘋果是不能相比的。」這是比較問題,而本質上不同的東西根本無法比較。至此,我的政治危機就解除了一半。但壓力仍持續不斷蔓延,我雖然讓立委們不再質詢,但卻無法安撫虔誠信徒的質疑。那時,另一知名的媽祖廟——北港朝天宮,也問了媽祖相同的問題,但當他們問到要不要直航時,媽祖卻回答說:『不需要!』而當北港媽祖說,不要直航時,我的政治危機就完全解除了。立法委員質詢時,會習慣性挖一個陷阱,若你按他提問的方式回答,就會直直地掉進陷阱裡,成為明日報紙頭條,所以當他們對我提出答案A或者B時,我就會跑出一個答案C。

從這裡我們可以了解,當對方用A方法詢問時,就要用A邏輯去回答,當大甲媽祖說他要直航回娘家時,你就用北港媽祖答案回覆,別妄想去說服信眾,因為你永遠無法推翻神諭。在不同的語言中,有很多不同的思維及其對應的方式,每一種語言都各自代表著:在歷史上有一群人,利用這樣的語言來詮釋他們的文化背景、思考邏輯以及行事風格。

剛回來教書時,曾寫了一份被系主任退件的請假書,因為他看不懂我的中文,國外那段經歷,讓我的中文能力完全退化,所有思考及文字的運用都轉化成英文模式,我的文字是中文,可文法是英文,思考的邏輯也是英文,若你仔細去讀我的文章,會發現英文竟比中文來得通暢。就像我第一篇英文報告被退件一樣,我相信我那篇英文報告,拼音正確、文法也正確,那篇報告是「Reason in English」的,但我的老師卻說「This is not English.」,只因我缺乏文字背後的那個文化背景以及思考邏輯。文字一定要在歷史文化、社會場景裡,才有生命以及意義。要如何讓文字擁有生命以及意義呢?關鍵就在閱讀。文字是一種媒介,得透過閱讀、透過跟文字的連結,了解其背後所代表的文化、邏輯的思考及其代表的意涵,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從一個差點被趕出學校的學生,唸到國外博士學位回國;從完全不曉得該如何教書的老師,最後竟成為政府官員。嚴格來說,我的生涯,不管是求學、工作,我是一個靠處理文字生活的人,我並不是一個作家,但我的工作裡面有絕大部分必須要靠文字來表達意念、處理問題,我深刻的理解,當你能將文字掌控自如的時候,再難的問題都能解決。問題在於,文字只是一個媒介,他只是帶領你走進更寬廣的知識領域,透過他帶你去領略生命中你無法直接感覺的事物。

生命中最重要、並且最難處理的就是人的感覺。

唯有透過大量的閱讀,才能真實體會人的思想、心理感受、偏好以及喜怒。讀書並不是讀完就好,要認真地思考他背後的意義,要懂得發問,不能只是安靜的聆聽。必須要訓練自己,在不同的場景閱讀各種不同的書,並從中吸納各種能量,教科書的知識,是一種有系統的知識彙整,但他並不有趣,要靠那些不一定有系統,但有趣的課外讀物獲得樂趣,從你感興趣的部分讀起,這樣知識的取得與累積就不易疲憊。

文字,是你終身最好的伴侶,他會對你不離不棄;你要養成讀書的習慣,養成跟文字在一起的習慣,因為文字會帶你走進更寬廣的知識領域,而文字也可以補充在教科書上你學不到的、或許是沒有興趣的部份;而網路也是必須的,網路是累積知識、即時搜尋知識最重要的管道,同時也是工作上很得力的夥伴,但直接接觸文字的感動,是數位永遠無法取代的。

2016年1月5日 星期二

[時事] 關於南院,比漏水更值得了解的歷史

原文出處: 凌宗魁 - 【關於南院,比漏水更值得了解的歷史】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10153803085313618&set=a.10150573232658618.405976.747873617&type=3

圖片來源:
ANTOINE PREDOCK - NATIONAL PALACE MUSEUM
http://www.predock.com/NPM/NPM.html


【關於南院,比漏水更值得了解的歷史】

二○○○年阿扁執政
本土化的政治思潮似乎見到曙光
在臺北故宮空間不足及南北平衡的考量下
出現了故宮分院的構想
歷經政策酬庸與配合高鐵特定區等選址考量決定落腳嘉義
因大清江浙提督太子太保王得祿故居所在而得名的太保
竟也與清朝宮廷文物遙遠的扯上關係
二○○四年透過國際競圖
美國建築師安東尼普里塔克(Antoine Predock)以玉山為主題
本土象徵意涵強烈的方案雀屏中選獲得首獎
當時的故宮院長杜正勝致力呈現故宮與中國以外文化體系的關係
試圖打造一座定位為含括亞洲文化放眼世界的博物館
在競圖緣起與目標中說得很明白
「一般人對故宮的印象,總認為是典藏華夏菁華文物的殿堂,其實故宮在華夏文物之外,還有不少珍貴的亞洲文物寶藏。例如:中亞伊斯蘭玉器、藏傳佛教器物、唐卡、日本蒔繪、繪畫、抄寫本、流通於亞洲各地間的貿易瓷、亞洲各國往來文書、地理誌、輿圖。受到刻板印象的約束,故宮典藏一向被認為即是華夏文物,於是這些非華夏的文物便受到忽略,無法做多元比較。連帶地,對華夏文物的脈絡,我們也難以深入地理解,這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
「亞洲歷史文化充滿動態的交流,長期相互影響,各區域透過貨物貿易、宗教傳播、使節往還,甚至戰爭,吸納外來的元素,同時也將自身的文化特點向外傳播。」「為呈現亞洲文化的多元性,分院的策展規劃將著重比較的觀點,呈現各區域的特色,以及跨區域的對話。例如:從瓷器貿易的流通,呈現亞洲各區域間動態的連結。另一方面,故宮典藏中最重要的華夏文物部分,也將得到更寬廣的研究與展示角度。從全亞洲的觀點關照思考,才能重新理解華夏文明與亞洲多元文化的互動。在故宮分院,將會看見一個多元的,動態的,貿易與文化網絡交織的亞洲。從古至今皆是如此。」
在這樣的競圖目標下
於太保平緩地貌上遙望玉山的意象脫穎而出也就不難理解
評審來自各國的頂尖專業者
包括荷蘭建築協會會長、賓大建築學院院長、康乃爾建築藝術規劃學院院長
曾主導中庭改建計畫的大英博物館前館長等
對於首獎團隊的方案皆讚譽有加
認為具體呈現了臺灣主體精神與意涵
普里塔克也很看重這個案子
把事務所搬來臺北
聽說當時不時會看到建築師騎著小折穿梭在城市裡的公部門間跑流程
爾後因為整地和氣候等各種工程難以克服的因素
到了又一次的政黨輪替南院主體工程還沒開始蓋
馬政府執政時故宮館長周功鑫改弦更張
微調前朝目標
在《國立故宮博物院九十七年年報》中強調故宮是以華夏文化單一體系為展示主軸的立場
「二○○八年是國立故宮博物院成立的第八十四年。它是世界重要文化與知識的寶庫,也是傳遞華夏藝術之美的殿堂」
並開始積極進行與北京正版故宮的各項交流
以及將封存的孫文銅像再次呈現
在野島剛《兩個故宮的離合--歷史翻弄下兩岸故宮的命運》一書
對周功鑫的專訪亦可見改朝換代的文化意涵詮釋鬥爭
明顯是一個去臺灣主體化的國家工程
「他們(前朝)的做法會把故宮本來的特色打散。博物館的經營不能太博,中華文化才是故宮的特色。杜先生本來的想法不是多元化,而是去中國化。方向不對,表示他對博物館的認識和專業性不夠。因為故宮本來就是以宮中收藏為主,不可能再去結合其他亞洲的文物」
但周院長對南院的看法卻又是「臺北故宮的文物不會搬過去,但是可以協助。」
就像是呼應這樣的政策轉向
已與臺灣合作多年但做了好幾年連設計費也沒拿到
(後來和故宮經歷漫長官司後拿到了)
甚至已經完成細部設計的原競圖首獎普里塔克方案
突然間問題百出
一會兒是發現該案不符合生態趨勢潮流下的綠建築指標
一會兒是大地工程是否屬於建築師事務所業務範圍責任不清
一會兒是在原物料上漲、變更設計等因素追加近三十億元的造價預算不被核准
在各種條件不利的情形下
普里塔克的公司決定放棄設計權退出本案
微妙的是當初的競圖首獎普里塔克退出後
新建築師卻不是由獲得二獎
曾設計柏林猶太紀念館、曼徹斯特帝國戰爭博物館北館的丹尼爾李伯斯金(Daniel Libeskind)事務所遞補
而是由當初競圖獲得三獎的大元建築師事務所以參加公共工程投標評選的方式取得設計權
故宮並表示有信心「光靠國內的建築團隊就可以做得比老外好」
更有趣的是
大元也不是採用二○○四年獲選三獎的方案
而是以二○○八年參加高雄衛武營藝術文化中心競圖的佳作作品
縮小規模後成為南院的現況
之前的國際競圖辦辛酸的就是了
新版南院建築好壞不在本文評論範圍
但可以明顯的觀察到原本以臺灣為主體的設計意涵消失了
成為現況如故宮官網所述
「為『龍』、『象』、『馬』文化象徵的隱喻」
或如大元官網所述
「藉由代表中國書法中濃墨、飛白、渲染三種筆法,在嘉南平原中一片綠色的蔗田與稻田中,顯現出墨黑色行雲流水般的流動造型」
本案可說是當年漢寶德先生把從抽象概念發想設計的建築教育理念帶到東海建築的開花結果了
現況的慘不忍睹其實不能咎責建築師與營造廠
而是陳腐的剪綵文化陋習使然
但馬政府趕在卸任前草率剪綵開幕倒也好
這般落漆的品質正好做為中華民國在臺灣的歷史註腳
也反映臺灣在中華民國治下一直都是一個人治的前現代化區域
以中華文化為主題的南院
若是在小英手上剪綵應該也是很尷尬的
(同理,當初郝龍斌的大巨蛋要是孵快點,柯文哲也會省去很多麻煩)
未來或許要從名稱到館藏都重新定位

才有脫胎換骨的機會




【關於南院,比漏水更值得了解的歷史】二○○○年阿扁執政本土化的政治思潮似乎見到曙光在臺北故宮空間不足及南北平衡的考量下出現了故宮分院的構想歷經政策酬庸與配合高鐵特定區等選址考量決定落腳嘉義因大清江浙提督太子太保王得祿故居所在而...
Posted by 凌宗魁 on Monday, January 4, 2016

2016年1月2日 星期六

[言論] 2015年,德國總理梅克爾除夕夜談話

演說影片原址:

中文字幕影片來源:
鄭作彧


原翻譯:
福至心靈地忙了一整晚,終於把德文原文翻譯了出來。
我必須要說,這個世界上,真的需要多一點像梅克爾這樣,寬大為懷、剛柔並濟的女性政治家。


全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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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德國總理梅克爾除夕夜談話:
親愛的國人同胞們,早在一年前的今天,同樣在除夕夜,我們就已經回顧了當年一連串的戰爭與危機。其中像是在非洲肆虐的伊波拉病毒,後來便漸漸消失無蹤,但是其他的紛紛擾擾,卻持續在今年影響著我們。其中以敘利亞內戰以及喪心病狂的IS為最。

在去年的除夕談話裡,我曾經提到:這些戰爭以及危機紛擾,最終會給全世界帶來繼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嚴重的難民潮;而這當中有很多人,根本就是死裡逃生。理所當然的,我們應該在這時候幫助他們,並且接納那些來我們這裡尋求庇護的人。今晚,我要再次重申這個理念,因為在過去短短一年當中,我們勇於承擔挑戰,並且把承諾都落實為具體行動。而2015年,就是這樣的一年。因此我要利用今天除夕夜談話的機會,特別跟大家說一聲:感謝。感謝這麼多的國民,在看到如此多難民冒著生命危險,逃難來我們這邊尋求庇護時,能夠自動自發地伸出援手,讓我們在今年,見證了一場撼動人心的風潮。我還要感謝那些無以計數的志願救助人員,他們所表現出的熱心以及動員力,讓2015這一年,特別難忘。我要感謝所有參與協助的公務人員,以及軍警人員們的付出,還要感謝所有在聯邦政府,在地方上以及在社區裡參與協調的機關同事們。他們的付出,遠遠超過了工作本分。所有義務以及在職的工作人員,彼此合作無間地工作著,他們不間斷地工作,甚至一直到此時此刻。

毫無疑問,接納如此大量的移民,將要付出許多代價:時間、力氣和金錢。光看至關重要的社會融合這一項,就是個長久的問題。在這一點上,我們必須從過去的錯誤裡去學習。我們的價值觀,我們的傳統,我們的權利認知,我們的語言,我們的律法,我們的規定;這些東西,承載了我們的社會,並且構成了我們這個國家,可以在彼此尊重的前提下,共同生活的要件。這個要件,適用於所有想在這個國家裡生活的人。在這個前提下接受移民,是可以為一個國家帶來利益的,無論在經濟或是社會上。

同樣毫無疑問,我們國家總是能夠在處理諸多艱難挑戰之後,依舊茁壯。在十月三號那一天,我們慶祝了德國統一25週年紀念。25年後的今天,我們還能夠共同站在這裡,這是多麼棒的一件事呀!我們一起成長成為一個國家。我們創造了德國統一之後,最低的失業率以及最高的就業率。我們聯邦已經連續兩年零負債。實際薪資成長,經濟蓬勃且創新。我堅信:如果我們今天能妥善處理好這麼多移民以及融合問題,明天就會有無比的機會。因為我們有著很棒的公民行動力,以及寬大為懷的政治手段。

我們在歐洲國家之間以及國際上共同合作,以強化歐洲邊界的安全,避免非法移民的發生,而解決之道,必須從逃難的根本原因下手,這樣才能永續並持續降低難民的數字。在打擊IS恐怖組織的行動上,德國也扮演著重要的角色。我們的軍人站在生死線上捍衛著我們的價值,確保我們的安全和自由。為此,我由衷感謝。

接下來的這一年至關重要:它關係到我們的團結。而這個團結,取決於我們是否能夠在爭議上聆聽對方,即便對方有自己的顧慮以及利益盤算。也取決於我們是否不容許被分裂;不容許世代之間的分裂,不容許在社會上,以及在舊住民和新住民之前分裂。這個團結,取決於不要盲目跟隨那些心中充滿冷漠以及仇恨,並且以德國人自居來劃清界限的人。也取決我們未來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一個國家。一個充滿自信且自由,人性且開放的國家;一個以成功為樂,以全然付出為樂的國家。在這裡,商業發展以及雇主和雇員之間,都能充分發揮市場經濟的效能;在科學上和藝術文化上也是如此。簡言之,就是讓大家能夠安居樂業。當然,還有在運動上,讓我們的運動員在明年的奧運以及殘障奧運的會場上,盡情地為獎牌拼戰。還有我們頂著世界冠軍頭銜的足球國家代表隊,能夠再度拿下明年歐洲杯的冠軍。

親愛的國民同胞們,的確,我們身處的這個時代,充滿艱難的挑戰。但是,我們最後一定辦得到,因為德國是一個堅強的國家!為此,我祝福我們全體國民,在新的一年裡,身體健康,活力充沛,信心飽滿,天主保佑。


原文逐字稿:
Liebe Mitbürgerinnen und Mitbürger, schon vor einem Jahr, am Silvesterabend 2014, mussten wir auf ein Jahr zurückblicken, das zu viele Kriege und Krisen bereithielt. Manches wie die Ebola-Katastrophe in Afrika ist inzwischen aus den Schlagzeilen verschwunden. Anderes, was uns bereits 2014 bewegte, hat auch in diesem Jahr nichts an Aktualität verloren. Leider. Dazu gehören der Krieg in Syrien und das bestialische Morden der Terrororganisation IS.

Am Silvesterabend vor einem Jahr habe ich gesagt: Eine Folge dieser Kriege und Krisen ist, dass es weltweit so viele Flüchtlinge gibt wie noch nie seit dem Zweiten Weltkrieg. Viele sind buchstäblich dem Tod entronnen. Es ist selbstverständlich, dass wir ihnen helfen und Menschen aufnehmen, die bei uns Zuflucht suchen. Heute Abend wiederhole ich diesen Gedanken, weil es selten ein Jahr gegeben hat, in dem wir so sehr herausgefordert waren, Worten Taten folgen zu lassen. 2015 war so ein Jahr.

Und deshalb möchte ich am heutigen Silvesterabend vor allem ein Wort sagen: Danke. Danke für die überwältigende und tatsächlich bewegende Welle spontaner Hilfsbereitschaft, die wir in diesem Jahr erlebt haben, als so viele Menschen oft lebensgefährliche Wege auf sich genommen haben, um bei uns Zuflucht zu suchen. Ich danke den unzähligen freiwilligen Helfern für ihre Herzenswärme und ihre Einsatzbereitschaft, die immer mit diesem Jahr 2015 verbunden sein werden. Ich danke allen hauptamtlichen Helfern, ich danke allen Polizisten und Soldaten für ihren Dienst, ich danke den Mitarbeitern der Behörden im Bund, in den Ländern, in den Kommunen. Sie alle tun weit, weit mehr als das, was ihre Pflicht ist. Sie alle, Ehrenamtliche wie Hauptamtliche, haben miteinander Herausragendes geleistet – und sie leisten es weiter, auch genau zu dieser Stunde.

Es steht völlig außer Frage, dass der Zuzug so vieler Menschen uns noch Einiges abverlangen wird. Das wird Zeit, Kraft und Geld kosten – gerade mit Blick auf die so wichtige Aufgabe der Integration derer, die dauerhaft hier bleiben werden. Dabei wollen und müssen wir aus Fehlern der Vergangenheit lernen. Unsere Werte, unsere Traditionen, unser Rechtsverständnis, unsere Sprache, unsere Gesetze, unsere Regeln – sie tragen unsere Gesellschaft, und sie sind Grundvoraussetzung für ein gutes, ein von gegenseitigem Respekt geprägtes Zusammenleben aller in unserem Land. Das gilt für jeden, der hier leben will. Von gelungener Einwanderung aber hat ein Land noch immer profitiert – wirtschaftlich wie gesellschaftlich.

Ebenso steht völlig außer Frage, dass unser Land schon so viele große Herausforderungen gemeistert hat und noch immer an ihnen gewachsen ist. Am 3. Oktober haben wir den 25. Jahrestag der Wiedervereinigung Deutschlands gefeiert. Ist es nicht großartig, wo wir heute, 25 Jahre später, stehen? Wir sind als Nation zusammengewachsen. Wir haben die niedrigste Arbeitslosigkeit und die höchste Erwerbstätigkeit des geeinten Deutschlands. Der Bund hat schon zwei Jahre nacheinander keine neuen Schulden gemacht. Die Reallöhne wachsen, die Wirtschaft ist robust und innovativ. Ich bin überzeugt: Richtig angepackt ist auch die heutige große Aufgabe des Zuzugs und der Integration so vieler Menschen eine Chance von morgen. Denn wir haben ein großartiges bürgerschaftliches Engagement und ein umfassendes Konzept politischer Maßnahmen.

National, in Europa und international arbeiten wir daran, den Schutz der europäischen Außengrenzen zu verbessern, aus illegaler Migration legale zu machen, die Fluchtursachen zu bekämpfen und so die Zahl der Flüchtlinge nachhaltig und dauerhaft spürbar zu verringern. Auch im Kampf gegen den Terror des IS leistet Deutschland einen wichtigen Beitrag. Unsere Soldatinnen und Soldaten stehen mit Leib und Leben für unsere Werte, unsere Sicherheit und unsere Freiheit ein. Dafür danke ich Ihnen von Herzen.

Auch im nächsten Jahr kommt es ganz besonders auf eines an: auf unseren Zusammenhalt. Es kommt darauf an, dass wir immer auch den Argumenten des anderen zuhören, auch wenn er Sorgen und Chancen anders gewichtet, als man selbst es tut. Es kommt darauf an, dass wir uns nicht spalten lassen. Nicht in Generationen. Auch nicht sozial und nicht in Alteingesessene und Neubürger. Es kommt darauf an, denen nicht zu folgen, die mit Kälte oder gar Hass in ihren Herzen ein Deutschsein allein für sich reklamieren und andere ausgrenzen wollen. Es kommt darauf an, auch in Zukunft ein Land sein zu wollen, in dem wir selbstbewusst und frei, mitmenschlich und weltoffen sind – mit der Freude am Gelingen, mit der Freude, die es machen kann, wenn wir unser Bestes geben. Die Wirtschaft, Arbeitnehmer und Arbeitgeber, damit sich die Kräfte der sozialen Marktwirtschaft weiter entfalten können, auch die Wissenschaft, Kunst und Kultur. Einfach jeder in seinem eigenen Leben. Und natürlich auch der Sport, wenn unsere Athleten nächstes Jahr bei den olympischen und paralympischen Spielen um Medaillen und persönliche Bestleistungen kämpfen oder unsere Fußballweltmeister in Frankreich auch Europameister werden wollen.

Liebe Mitbürgerinnen und Mitbürger, es stimmt: Es ist eine besonders herausfordernde Zeit, in der wir leben. Aber es stimmt auch: Wir schaffen das, denn Deutschland ist ein starkes Land. In diesem Sinne wünsche ich uns allen gemeinsam Gesundheit, Kraft, Zuversicht und Gottes Segen für das neue Jahr 2016.

2015年12月28日 星期一

[歷史] 陳菊【獄中遺言】

原文:
陳菊
https://www.facebook.com/kikuChen/photos/a.248871532404.136154.232716627404/10153284375717405/?type=3&the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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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總統辯論會上,蔡英文主席提到當年美麗島事件,獄方要我寫下遺書。彼時的我為了和民主前輩共同爭取台灣民主而身陷囹圄,面對可能的審判,無畏無懼,唯一牽掛的只有台灣的未來。於是我決定這封遺書要寫給台灣人民。
台灣人民的託付,我們未曾自肩頭卸下,36年以後再重新回想,當時接受軍法審判的心境以及追求公平、自由社會的堅持,至今我依然警惕不忘初衷。未來,請讓蔡英文承擔起台灣的責任,明年1月16日,請大家一定要出來投票。我們已經做好一切準備,再19天,改革就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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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中遺言】 陳菊
一、願所有受苦、被受縛、被壓迫的人早日得到解放,願我深愛的故鄉──台灣的人民早日享
        有真正的公平、平等、自由、民主的生活。祈法律能象徵代表正義,而非只是統治的工
        具,形同具文愚弄人民。

二、聖經上記載保羅在獄中致書提摩太說:「那美好的仗,我已經打過了,當跑的路我已經
        跑盡了,所幸的道,我已經守住了。」人子耶穌被釘死在十字架也沒有為自己辯解,雖
        然我受盡了悔辱、欺凌,但我心無恨亦無所懼,我深信一切的是非、功過、歷史自有公
        正的論斷。

三、監獄是人類的恥辱,政治監獄尤其殘酷,惟可恥的並不是受囚禁的人,我至死堅信,鼓
        勵人民爭取維護自己的權利,是行使人類良心的行為,絕不是暴力。

四、我感謝並懷念所有愛我的朋友,不管此刻你們在台灣亦或在海外,請你們持續民主的香
        火,請你們永遠記取故鄉蒼生苦難的呼喚,不必為我悲傷,卅年來我不是第一個犧牲
        者,但希望最後一個。而念及義雄兄的滅門慘劇,我在大的痛楚都微不足道。

五、我向我最好的日本友人──三宅女士致敬,你為臺灣的人權奔走呼籲十年如一日;我所隸
        屬的東亞人權協會主席──司馬晉教授、好友林邁爾(Lynn Miles)以及為台灣政治犯默默努
        力的許多無名英雄,我向你們致最深摯的致意。

六、與我共唱《黃昏的故鄉》的友人,請你們不必因大逮捕而難過、懊惱,我最後緊握你們
        的手,凝視你們因故鄉而滄桑的臉,也包含我一切的了解、諒解和期待,希望我們能活
        在台灣人的心中。

七、我向史明老伯致意,三宅女士深知我對你的敬重,我已盡心盡力,期盼沒有讓你失望。

八、多年來與我共迎風暴和苦難的戰友,我知不管我的處境有多惡劣,你們永遠對我有信
        心,而我從早歲投入運動,從關心政治犯演變到最後亦得受唯一死刑審判的政治犯,這
        是必然的歷程,謹請司馬、慶黎、秋菫看顧我年老的父母,千萬不要讓他們陷於那麼孤
        苦和無助。

九、最後,我向父母手足致歉,進弟、雄弟得堅強,若我死於獄中,請葬我於老家三星的山
        上。人生有許多遺憾,有志未酬是其一,惟我能堪破,若有墓碑文字請司馬文武親撰。


陳菊于獄中親筆(一九八零年元月在調查局偵訊中被迫撰寫,一九八零年四月二十六日再稿,交予高瑞錚律師帶出監獄。)



昨天的總統辯論會上,蔡英文主席提到當年美麗島事件,獄方要我寫下遺書。彼時的我為了和民主前輩共同爭取台灣民主而身陷囹圄,面對可能的審判,無畏無懼,唯一牽掛的只有台灣的未來。於是我決定這封遺書要寫給台灣人民。台灣人民的託付,我們未曾自肩頭卸...
Posted by 陳菊 (花媽) 市長 on Sunday, December 27, 2015

2015年12月15日 星期二

[設計] 美國平面設計協會致東京奧林匹克委員會的公開信

原文:https://eyeondesign.aiga.org/against-crowdsourcing-logo-design-an-open-letter-from-aiga-to-the-tokyo-olympic-committee/
翻譯:http://mp.weixin.qq.com/s?__biz=MjM5MDQ1ODA0NQ%3D%3D&mid=401098600&idx=1&sn=e8ad027535e4f9ed411381f3e5e4fccc#rd


反對通過眾包選擇標誌:美國平面設計協會致東京奧林匹克委員會的公開信

上周的早些時候,為深陷抄襲醜聞的2020年東京奧運會徵集新標誌的競賽已經結束。組織者收到了15,000份設計稿,它們來自為贏取1,000,000日元(8,250美元)和東京奧運會開幕式門票而展開競爭的參與者。雖然我們相信奧林匹克委員會採用全面放開的遴選方式是出於良好意願,我們依然有責任讓奧委會認識到美國平面設計協會反對比稿行為的堅定立場。因此,我們的執行官最近向東京奧林匹克組織委員會主席YoshiroMori發出了這封信。


2015年12月13日 星期日

[思考] (原文無標題)

原文出處: 
(無標題) - 黃世宜
https://www.facebook.com/syhjjr/posts/934256473278722


(註:原作者在瑞士教學)

星期四上完最後一堂課,等學生都走了之後,我留下來慢慢擦黑板,打掃地板,想說把教室整理乾淨再回家,這樣明天的老師才可以安心使用教室。

沒想到本人動作實在太慢了,結果有一個工友,拿著清潔劑和抹布,在門口探頭探腦。

於是我說,「啊!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我馬上好。」然後接著很好奇地問,「您是新來不久的工友吧?上學期好像沒看過您?」

這一位看起來很年輕的工友說,「對,我才來三個月而已。」

「新工作還適應嗎?還喜歡我們學校嗎?」我問。

「還可以。但其實我也快要離開這裡了,再工作三個月就要走了。」工友一邊在每一個課桌上噴清潔劑,一邊很細心地擦拭,然後回答我。

「喔?」

「對...其實我就在學校對面那間大學讀書。一邊上課,一邊來這裡打工賺錢。」這工友說,「再三個月之後,我就可以拿到社會學學士了,然後接著,我打算去其他城市讀移民方面的研究所。我是這樣想的啊,你們這一間高中就在目前我所念的大學對面,所以我可以一邊在大學讀書,沒課的時候就來你們學校當工友,很方便。」

「移民方面的研究所?這的確是歐洲現在很需要了解的領域,而且在未來會更重要。」我說。

「對,我對歐洲一波波新移民潮的各種討論、移民教育與多元文化等等,一直很感興趣。」後來我們談了很多,談恐攻,也談了移民的語言教育。

我注意到,這一位年輕人從頭到尾,沒有用到「難民」這一詞,也完全沒有告訴我,他心目中認為的「適應」,應該是什麼樣的「標準答案」。他只是告訴我,他對什麼樣的問題,什麼樣的人生主題感到興趣,並且願意用一生的選擇去追求它;自己計畫、安排學業與打工生活,非常清楚自己所要的方向。

我們一邊聊天,一邊把教室打掃完了,臨走前,他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我們往往會在別人身上找尋一個問題的標準答案,但不會在自己身上,思索這個問題的來路與過程。」
他之所以說到這,是因為我們談到,不少歐洲人把對恐攻的恐懼,無端發洩在新移民身上,卻忘了自己本身的社會,對移民教育長期以來已經出了問題,而那些問題,需要我們自己採取行動,花時間,開始做。他覺得,大多數的情況下,這個世界往往是,罵別人永遠比罵自己快。

後來我看這幾天台灣秒買秒退的新聞,就會想起這一位年輕工友的話。

不少台灣人把對生活的恐懼,無端發洩在反抗者身上,卻忘了自己本身的社會,有太多方面,長期以來已經出了問題。而那些問題,需要我們自己採取行動,花時間,開始做。
而大多數的情況下,這個世界往往卻是,罵別人永遠比罵自己快。

補記:
仔細思考那一些指責反抗者的人,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其實同等脆弱,也在這一個世界裡同樣苦苦在撐。他們唯恐觸法,同情員工,憂慮所浪費的時間與成本。
但是他們不知道他們憂慮了全世界,卻忘記了關心自己與那一個最初的原點。